我还在小月子。
沈砚舟却带着秦灼华下江南散心了。
他们出发那天,我不顾身子未愈,清好了自己全部的东西,像是晚一秒,我就会后悔。
然后在沈家所有人都还没醒的早晨。
在那张和离书上签好了字。
雇了一辆马车离开
再也没有回头。
....
沈砚舟在江南游山玩水一个月,他想,这么久了,我总该想通了。
他掐着时间回到金陵。
家里却空荡荡的。属于我的东西,一件也没留下。
直到他看见桌上唯一留下的那样东西。
签好字的和离书。
沈砚舟愣在原地。
一丝说不清的恐慌,忽然攥住了心脏。
沈砚舟在厢房里坐到深夜。
才把那阵说不清的慌张压了下去。
走了好,走了也挺清静的。
他想,没跟他闹得太难看,也算给我留了体面。
还没成亲,不合规矩。
可沈砚舟还是,把秦灼华接到了沈宅安置。
可过了一月,他有点腻了。
有个小户上赶着将女儿送上来,他觉得新鲜,试了一回。
短暂欢愉后,他又换了旁人。
只要有钱,大把大把的人,
滋味都不错,只是厌倦得也很快。
一个又一个的女子辗转在他的榻上,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直到那日,他突然从噩梦中惊醒。
下意识地唤了一声:“晏清!”
身旁的女子抬起头。
是一张年轻娇嫩的面孔。
姑娘揽住沈砚舟的腰撒娇。
“唤谁呢,我可要恼了。”
沈砚舟看着这张脸。
不是晏清,他也不记得叫什么名了。
这张脸也不是记忆里那张熟悉的面容。
他燃了一支安神香,没拿稳。
他回想起七岁刚被送到慈幼局的时候。
自己没出息,夜里还老是哭,求着爹娘莫抛下自己。
慈幼局的孩子成熟得早。
经历过世态炎凉,大多没什么怜悯心。
听见他哭,只用拳头吓他不准再哭。
只有我会小心地将他圈进怀里。
手一下又一下抚着他的额发。
“砚舟乖哦,我在呢,我陪着你呢。”
后来他总闯祸,总挨打,背上旧伤叠新伤。
在后来再做噩梦。
其实早不是因着早已记不清的爹娘了。
他自己都记不得。
但那双手却养成了习惯。
总是头一时间察觉他在梦中的不对劲。
轻轻地一下下拍在他身上。
“我在呢,没事的,我在呢。”
可那双手,不在了。
烛光的火星烫到手指,沈砚舟猛地一抖。
他的心口毫无预兆地绞痛起来,冷汗瞬间浸透里衣。
一下又一下按着他的肩和腿。
蜡烛的火星烫到手指,沈砚舟猛地一颤。
心口毫无预兆地绞痛起来,冷汗瞬间打湿了里衣。
身旁的女子吓了一跳。
柔柔地替他拭汗。
“怎么了?我给你请郎中。”
沈砚舟倏地从榻上起身。
飞快穿好衣袍,不顾身后女子的娇嗔,疾步出门了。
他叫醒了马夫,不顾宵禁,在街上疾驶。
他想看看我的东西,什么都好。
沈砚舟回了家,天亮了。
她正好看见秦灼华指挥下人将我留下的最后几件旧物扔出府去。
一支他少年时为我雕的桃木簪,在空中划了道弧线,落进院角的泥水沟里。
他忽然定住了。
“谁准你动她的东西?”
秦灼华被他眼底的寒意吓到了,讨好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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